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罪恶
信息来源:本站发布    作者:牛杨    阅读次数:6310    发布时间:2018-03-07




第二章

 

牛新芳的童年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。

不过作为家里的老小,她得到了父母的特别疼爱。她是牛家宠爱的小公主。什么好吃的、好玩的,父母都是第一个给她。两个哥哥只有可怜兮兮干看的份儿。

牛新芳从小就显露出遇事有主见、伶牙俐齿的个性和厉害劲儿。

两个哥哥对她既喜欢又嫉妒。他们也很佩服妹妹,因为这个小不点还会给他们出主意,教他们讨得父母的欢心。

常常,疲惫的父母干活回来,看到两个调皮的儿子不写作业,一身灰土地满院子打仗玩,气得脸都歪了,一边骂着,一边追打他们。

只有5岁的牛新芳给哥哥们支招:“等爸爸妈妈上班走后,你们尽管去玩闹。等他们快下班的时候,你们赶快回家写作业,再给爸爸妈妈端上放凉的茶水。只要他们高兴了,你们就不会挨打了。”

兄弟俩听了觉得妹妹的主意不错,决定试一试。他们玩闹了一天,等到爸爸妈妈快回家的时候,赶回家烧上一锅开水,给爸爸妈妈盛在茶杯里放凉,然后人模人样地趴在床头写作业。结果真的像妹妹说的那样不仅免了一顿打骂,还让父母脸上绽开了笑容。

从此,牛有福夫妇下班回家总能喝上一杯清凉的茶水。两个儿子的家庭作业也能按时完成,家长也不再被老师三天两头地叫到学校开会了。牛家从此变得安静和睦了许多。

不过还有新的问题。

大儿子牛新国自幼顽皮,不爱学习,成绩很差,经常受到牛有福的严厉训斥。

老二牛新疆则相反,酷爱学习,成绩很好,得到了老师和父母的夸奖和喜爱。

即将上小学一年级的牛新芳大声为牛新国辩护:“爸爸妈妈,你们别老骂大哥。你看咱们队里,哪一个干部是知识分子?都是部队转业的。让大哥当解放军去,将来当大官。”

年幼的牛新芳说得有板有眼,有理有据。

牛有福两口子嘴上不说,心里却非常欢喜,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看事理还看得这么清楚。

牛新国自然对妹妹打抱不平充满了感激之情。如果有谁敢欺负妹妹,他会像一头受惊的黑牛一样冲回家里,抡起案板上的菜刀,瞪着血红的眼睛跑去跟别人拼命。

有一次,邻居宋世才的孩子玩飞石游戏,不小心失手,甩出来的鹅卵石偏离了方向,“哐啷”一声打碎了牛家窗户上的一块玻璃。

牛有福见是小孩淘气打碎玻璃的,而且两家关系平常也不错,本打算息事宁人自己找块玻璃安上。

牛新芳不干了。

她气呼呼地冲进宋世才的家,用小手指指着老宋儿子的脸蛋大声呵斥道:“你这臭手把我们家的玻璃打烂了。赔钱!赔钱!”

老宋的胖儿子知道自己闯下了祸,小脸蛋涨得通红,低下脑袋不搭理牛新芳。

牛新芳杏眼怒睁,双手叉腰,堵在宋家门口。直到宋世才看病回到家赔偿了买玻璃的一元钱,牛新芳才趾高气扬地回家了。

牛有福看着个性强悍的宝贝女儿,笑着直摇头:“别人是得理让三分。我们家的这个小丫头是无理闹三分。”

牛新芳大声申辩道:“我什么地方无理了?明明是他打烂了我们家的玻璃,就得赔钱!”

邻居们都说:“老牛,你这个丫头了不得!将来到社会上不会吃亏的。”

牛新芳听了邻居们对自己的评价,小嘴巴一撇“哼”一声扭身跑了。

牛新芳不喜欢和女孩子玩耍。她讨厌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女孩子,喜欢和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搅在一起。赢烟盒,打尜尜,捉迷藏,火烧蚂蚁洞,上树掏鸟窝,这些男孩子的游戏她都不在话下。这些竞争性的游戏让她感到轻松自在,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。只有当男孩子们跑到苇湖边脱光了衣服打水仗,她才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,被迫远离小伙伴们,一个人在田野上晃来晃去,感觉到一种被排斥的孤独感和无聊。

 上小学的时候,她依然和男孩子们一起上学,一起打闹,性格大大咧咧。

一帮男生模仿电影里成立了一支军队。有人担任司令,有人担任参谋长、军长、师长。每一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官位。唯独没有给她分封官位。

牛新芳觉察到了性别歧视,严肃地质问司令:“我是什么官?”

司令、参谋长、军长等面面相觑:电影里的军队没有女干部啊。

参谋长头脑比较机灵,想起了电影《智取威虎山》里的卫生员,于是为司令解围道:“要不,你就当卫生员吧?”

牛新芳很不乐意地皱了一下眉头,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,爽快地答应了:“行,就这么着吧。你们打仗受伤都要找我。我才是最大的官。”

小伙伴们都哈哈大笑起来。谁也没有把她的话当真。

1974年,全国开展的“批林批孔”运动波及到河西省。

这时的牛新芳已经出落成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。她的学习成绩平平,在班里也不是班干部,但是当她看到大人们在批判会上群情激奋的样子,内心的好奇和强烈的自我表现欲望一下子被激荡起来。听说学校也要召开批判会,她便一个人跑到生产队的大字报栏前,一字一句地抄写上面的批判稿。

 她抄完批判稿回到家里,兴奋又有些不安地问父亲:“爸爸,明天学校开‘批林批孔’大会。我也想发言。”

牛有福听了女儿的话,发现一向对政治不感兴趣的女儿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,顿时高兴得说:“好啊。丫头,你啥也别害怕,上了发言台子大声念稿子,就当是在空房子里一个人念文章。”

得到父亲的鼓励,牛新芳更加信心百倍。

第二天,学校召开的“批林批孔” 大会。校长本来提前安排的是高年级的学生代表发言。牛新芳却自告奋勇,举手要求发言。

看到平时不显山露水的牛新芳高举着小手,校长先是感到意外,然后微笑着点名让牛新芳发言。

 牛新芳大大方方地走到发言台上,从衣兜里掏出发言稿,按照父亲的嘱咐放开嗓门大声地念道:“孔老二和林彪克己复礼,妄图复辟,让我们贫下中农吃二遍苦,受二在(茬)罪。我们坚决不答应!”

 除了老师,同学们没有人知道牛新芳念了错别字。

这帮小学生都被她登台的勇气和大大方方的气势征服了。他们在牛新芳激昂的情绪感染下频频高举右手,不断地呼喊着“打倒孔老二!打倒林彪!”。

从此,年幼的牛新芳开始涉足政坛、关心政治大事了。有时候,她看到大人们凑在一起议论公社、县上甚至中央的事情,便会搬上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,静静地听着各种观点。至于功课学习,牛新芳则波澜不惊,平平淡淡地完成了小学阶段,进入公社中学读初中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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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鐗涚殑鑽夊師 : 2018/5/7 13:46:42

情节曲折,故事吸引人,有教育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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